南怀瑾选集_第六卷(历史的经验,亦新亦旧的一代,中国文化泛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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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文化泛言 383 辞其咎。此所以在我们固有文化的传统中,学者有毕生不愿著书, 或者穷一生学力,只肯极其谨严地写几篇足以传世的文章而已。 这就是以往中国文化人的精诚,当然不如我们现代一样,著作等 身,妄自称尊的作风。 但继此以后,友人唐树祥先生,在他担任《青年战士报》社长的 时期,极力邀请在其报社继续再讲《孟子》、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等所谓 四书之学。唐社长平时说话极为风趣,尤其对我更是畅所欲言,不 拘形迹。当他担任中正理工学院政战部主任的时期,常来拉我去 讲课,而且劝说:在这个时期,大家都忙得没有时间读书,你写书 写文章有什么用?多来讲课,教授青年学子,还比较有意义。总 之,我在他的盛情不可却的压迫下,只好被他拖上讲台。但当他调 任报社社长的时期,他便说:多讲还不如多写的好。希望我多写 点东西,好交他在报上披露。他的能言善道,我对他真是莫可奈 何。其实,我对讲学则言不异众,写作则语不惊人,可以说一窍不 通,毫无长处。但毕竟挡不住他的热情,终于在一九七六年的秋 天,开始在《青年战士报》的楼上开讲《孟子》。那个时候,也正是我 思念在苦难中的父母,心情最难排遺的时期。讲到孟子,就自然而 然地联想到千秋母教仪范的孟母,因此开章明义,便引用了黄仲则 的诗:“搴帷拜母河梁去,白发愁看泪眼枯。惨惨柴门风雪夜,此 时有子不如无。”当然,这种情怀,不只我一人是如此,在当时现场 的听众们,大多数也有所同感。同时蔡策也对讲四书的记录工作, 极有兴趣和决心,他一再强调,这是他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一件事。 《孟子》讲稿的因缘,就在唐、蔡两位的鼓励下完成。 后来因为俗务累积太多,自己没有真正安静的时间看记录稿, 因此,积压多年无法完帙。目前,老古文化图书公司的出书业务, 正由陈世志同学来担任。他站在现代青年的立场,又一再催迫出 书,我常笑他犹如宗泽的三呼渡河,左季高的大喊儿郎们出击一 样,壮气如山,无奈太过冒昧!然而他毕竟强人所难的做了,还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