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怀瑾选集_第六卷(历史的经验,亦新亦旧的一代,中国文化泛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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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怀瑾选集(第六卷)
《禅话》序
—兼答叔、珍两位质疑的信
清人舒位诗谓:“秀才文选半饥驱”,龚定盦的诗也说:“著书都
为稻粱谋”,其然乎!其不然乎?二十多年来,随时随地,都需要为
驱饥而作稻粱的打算,但从来不厚此薄彼,动用头脑来安抚肚子。
虽然中年以来,曾有几次从无想天中离位,写作过几本书,也都是
被朋友们逼出来的,并非自认为确有精到的作品。
况且平生自认为不可救药的缺点有二:粗鄙不文。无论新旧
文学,都缺乏素养,不够水准,此所以不敢写作者一。秉性奇懒,但
愿“饱食终日,无所用心”,视为人生最大享受。一旦从事写作,势
必劳神费力,不胜惶恐之至,此其不敢写作者二。
无奈始终为饥饿所驱策,因此只好信口雌黄,滥充讲学以糊
口。为了讲说,难免必须动笔写些稿子,因此而受一般青年同好者
所喜,自己翻觉脸红。此岂真如破山明所谓:“出迥迥,水潺潺,片
片白云催犊返。风潇潇,雨洒洒,飘飘黄叶止儿啼。”如斯而已矣
乎!
但能了解此意,则对我写作、讲说,每每中途而废之疑,即可谅
之于心。其馀诸点,暂且拈出一些古人的诗,借作“话题”一参,当
可会之于心,哑然失笑了!
关于第一问者:
“中路因循我所长,由来才命两相妨。劝君莫更添蛇足,一盏
醇醪不得尝。”